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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在线阅读 > 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 > 第612章 卫子夫36
 
卫子夫转过身,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

“那些宗室王侯,不过是趴在天下身上吸血的蚂蟥。

他们占了多少地、藏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

你对他们仁慈,谁对天下百姓仁慈?

至于朝中大臣,你放心,阿母已经让人摸过底了。

谁是清官、谁是贪官,谁家田产多少、有没有兼并,阿母手里都有一本账。

听话的,给他们留些余地,不听话的,正好拿来祭旗。

至于你舅舅那里,阿母去说,他不敢不听。”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刘据听得额头冒汗,后背发凉。

那不是害怕的冷汗,而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战栗。

他终于明白,阿母之前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今天做铺垫。

打压豪强,是为了削弱反对势力。

推广晒盐冶铁,是为了充盈国库。

印刷书籍,是为了培养寒门势力。

修路修水利,是为了收买民心。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阿母下棋,每次都被杀得片甲不留。

他以为是自己棋艺不精,如今才明白,阿母下棋的心思,从来就不在棋盘上。

她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一盘关系到大汉江山、关系到万民福祉的棋。

而他,不过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阿母……”

刘据的声音有些发虚,像是一个孩子在仰望一座太高的山。

“您谋划了多久?”

卫子夫想了想,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从你登基那天起,阿母就在想这件事。”

刘据倒吸一口凉气。这才不到一年,阿母就把整个棋局布好了。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他忽然想起葛丞相说过的话:“太后能在先帝身边屹立三十八年而不倒,岂是寻常人?”

如今他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不是寻常人,阿母从来就不是寻常人。

她只是藏得太深,藏了太多年,藏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温婉贤淑的皇后。

只有到了今天,到了她不需要再藏的时候,她才亮出了真正的獠牙。

“好,”

刘据咬了咬牙,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挺直了脊背。

“就依阿母所言。不过……这事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

儿臣虽然年轻,可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急不得,急了要摔跤。”

“那是自然。”

卫子夫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儿子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慌张的太子了。

她走回榻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先拿皇族开刀。

你那些叔叔伯伯,这些年仗着先帝的恩宠,一个个富得流油,名下田产少则数千亩,多则数万亩。

他们占了那么多地,却一文钱税都不交,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阿翁在时,他们不敢放肆。

你阿翁不在了,他们反倒觉得天高皇帝远,越发无法无天。”

刘据深吸一口气,问:“那先从谁开始?”

“淮南王刘安。”

卫子夫毫不犹豫地说,她早就想好了答案。

“他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田产最多,而且早就有不臣之心。

他那个儿子刘迁,这些年招摇过市、横行霸道,真以为这天下是他们家的。

拿他开刀,杀一儆百。

至于其他人,只要老老实实交出多余田产,朝廷既往不咎。

若是不识相,那就别怪阿母不客气。”

刘据点了点头,又迟疑道:“可是阿母,淮南王是先帝的叔叔,论辈分是朕的叔祖父……动他,会不会……”

“辈分?”

卫子夫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坐在龙椅上,你就是天。

什么叔祖父,什么皇亲国戚,在你面前,都是臣子。

臣子不听话,就该收拾。

你阿翁连自己的亲儿女都下得去手,你收拾一个隔了不知多少辈的叔祖父,有什么不敢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刘据,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加有力。

“据儿,你要记住,仁政不是软弱,宽厚不是纵容。

该杀的时候不杀,该抄家的时候不抄,那些豺狼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只会得寸进尺。

你以为你放过他们,他们会感激你?

不会。他们会觉得你怕了,会觉得你拿他们没办法,然后变本加厉地骑到你头上来。”

刘据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忽然觉得,阿母身上有一种他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狠厉,是几十年深宫生涯淬炼出的杀伐果断。

不是残忍,不是嗜杀,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对人心和人性的洞察。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知道谁可以拉拢,谁必须铲除。

“儿臣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着卫子夫深深一揖。

“儿臣这就去拟旨。”

“不急。”

卫子夫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像是刚说完一件寻常事。

“先把丞相叫来,咱们再商议商议细节。

这事太大,得把每一步都想清楚,不能出半点纰漏。

你阿翁当年就是吃了这个亏,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了就干,干完了才发现到处都是窟窿。

咱们不能走他的老路。”

刘据连连点头,连忙命人去请葛丞相。

葛丞相来得很快。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长乐宫的灯火彻夜不熄,太后深夜召见,必定是有天大的事。

他走进殿内,先向卫子夫行了一礼,又向刘据行了一礼,然后在侧首坐下,神色平静地等着。

卫子夫没有寒暄,直接将土地改革的方案和盘托出。

葛丞相听完,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时间的脚步声。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卫子夫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太后之谋,臣不及也。”

他没有说“陛下”,说的是“太后”。

这四个字,分量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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