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高阳一愣，旋即看到玄静瑶肩膀上的梦貘，心中涌起明悟——难道梦貘有办法复原当时的场景吗？
他完全可以强行压制张玄化。
反正如果真的被夺舍，总会有蛛丝马迹可以证明，但后续的麻烦还是会有，毕竟当着各个法脉用这种强硬方式退敌，未免太过……强硬。
“那好，你试试。”高阳点点头。
他在那一截指骨上还能感受到灵炁的痕迹，想必是宗越庭的残留，而天生地养的精怪对于灵炁最为敏感，也许真能破局。
“各位，请看向我。”玄静瑶微微一笑，举起白皙的右手。
众人不明所以，但对方毕竟是少主夫人，他们还是下意识遵从，视线齐刷刷盯着玄静瑶的手掌。
“三，二，一……”
玄静瑶一边倒数，一边放下手指。
在她放下三根手指之后，道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众术师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喝醉酒即将要倒头睡下的那一刻。
但紧接着，四周又亮了起来。
不，不是亮了，而是进入了黑夜，只不过周围有路灯照亮。众人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虚惊讶道。
楚雄晃晃手指，竟然呼不出符箓，当即大惊：“此处有阵法，我们的术法失效了。”
“并非是阵法。”高阳淡淡道，“我们进入了……记忆。”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震惊。
“山主莫要说笑，我们一共百多人，怎么可能进入记忆，谁那么厉害，如何能做到？”
“放心，是我老婆干的，大家是安全的。”高阳没有泄露梦貘的事儿，只是淡淡一笑，“现在大家的神智都投影到了……某个地方。”
确切地说，应该是投影到了宗越庭残留的灵炁构成的小小的环境中。
那么一点儿灵炁，当然不可能将所有人的身体直接带入，但神智可以，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重量，只需要构建一个类似阵法的空间，就能成型。
“张玄化和十五杰，你们认为呢？”高阳呵呵一笑。
但此刻，张玄化和十五杰竟然如泥塑木雕一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怎么回事？”清虚愕然。
顾长青呵呵冷笑：“还能是怎么？张玄化的神智一定有问题。”
高阳淡淡道：“不用管他们，我们快速过剧情吧。”
众人还在懵逼的时候，剧情已经开始了。
他们的视野开始晃动，四周景物向后移动，同时视野竟然大幅度左右摆动。
“这是……在走路？”清虚第一个反应过来。
“没错，我们进入了宗越庭的记忆。”高阳淡淡道，“宗越庭身上的灵炁几乎散尽，这是最后一点存留，保存了宗越庭生前最关键的一幕，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和张玄化交战的时刻。”
“老公，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高阳轻叹一声：“人这一辈子，说起情绪浓度，哪一个时刻能比得过死亡来临前呢？”
众人都不说话了。
“怨念，懂了吧？”高阳补了一句。
众人心领神会。
视野终于停止晃动，众人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宗越庭求见门主。”
顾长青悲切道：“没错，是老宗的声音。”
通过宗越庭的视角，大家能确定，他们在黑水门内，因为墙面涂抹着黑水门的印记，而宗越庭的面前是一座古朴厚重的小院儿。
“这是张玄化居住的院子。”顾长青补充道。
裴寂冷着脸：“从目前的状况看，张玄化应该有问题，少主，我倒是有个猜想。”
“裴长老请讲。”高阳淡淡道。
面对高阳，裴寂轻轻一叹，少主高阳很老成，一方面给了他压力，另一方面对他又始终保持尊重，裴寂窝火的够呛，却无从发泄。
他回头看了一眼裴言风，后者满脸震惊，左看右看，显然是没有过这种经历，正在新鲜的过程中。
裴寂摇摇头。
如果这一次，高阳顺利解决了黑水门的事，那接下来就该处理他孙子的问题了，他能怎么办呢？
裴寂心底忽然产生出某种宿命感。
这一下把他吓得够呛，他知道，面对从容淡定手段多样的高阳，他已经萌生退意，不想和对方正面抗衡了。
这一次心血来潮，几乎让裴寂彻底放弃替孙子开脱的想法。
术师，最讲究外应。
裴寂晃晃头，打起精神道：“少主，我的想法是，张玄化等人之所以没有动静，应该不是普通夺舍，而是……”
裴寂高阳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分魂！”
“少主果然聪明，裴某佩服。”裴寂最后一丝侥幸消失，恭敬鞠躬。
众人满头雾水望着高阳。
什么分魂不分魂？
高阳脑海里闪过高速公路上遭遇的状况，淡淡一笑：“所谓分魂，有点儿像傀儡术。我们所知的傀儡术，都是术师操控傀儡斗法。普通傀儡术师操纵一套傀儡，厉害点儿的能同时操控两套，我印象里，最强大的傀儡术师可以操控五套傀儡。”
“分魂术，和操控傀儡的方式有点儿类似。施术者要将自己的神智分开，操控他人，或者同时操控多人。”高阳回头看了张玄化一眼，后者和十五杰还是呆若木鸡的样子。
“大家看到了吗？黑水门门主和门内术师这副样子，其实就是切断了操控者和他们本体之后所产生的状况。要知道，我们此刻都是神智入画，就像进入了一座隔绝内外的法阵。张玄化等人的神智状态，停在这一段记忆开始的那一刻，自然就变得如此呆滞。”高阳冷冷一笑，“没想到，玄门正宗里还有人精通分魂之术。这一趟我来对了。”
高阳再次想起在高速公路上的占卜，冥冥中自有指引。
这次，不但有指骨上的录音法阵佐证，还有梦貘将大家拉进宗越庭残存记忆作为佐证，音画相印证，便是铁证。
“张玄化出来了。”清虚一声低呼，众人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拉回。
视野中，张玄化打开了门，一脸阴沉。
……
“参见门主。”宗越庭恭敬行礼。
张玄化淡淡道：“宗长老，何事？”
“门主，我觉得，你有点儿不对。”宗越庭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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