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后山,竹林深处。
佐助拽着博人的手腕,脚下生风,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博人被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嘟囔:“佐助叔叔,咱们跑什么?那个金毛小鬼是我爹?他怎么不姓漩涡?还有火影岩上那个宇智波是谁?这个世界到底——”
“闭嘴。”
佐助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他右眼的勾玉在疯狂转动,感知力开到最大,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雷达。
身后没有追兵。鸣人和小佐助被他甩开了至少两条街。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们。
比起那种若隐若现的监视,更像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像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
轮回眼都看不透的视线,才是最要命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
博人一头撞在他后背上,捂着鼻子正要抱怨,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佐助那只右眼已经变成了万花筒写轮眼,漆黑的花纹在猩红的瞳孔里缓缓旋转,漂亮归漂亮,但博人知道这玩意儿一出现,多半是要打架。
“出来。”佐助冷声开口。
竹林里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枝叶洒了一地碎金,风景好得能当明信片,但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博人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苦无。
他很少看到佐助露出这种紧张表情。
能让支撑之影紧张的东西,整个忍界一只手数得过来。
竹影摇曳间,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灰袍拖地,赤足踩在落叶上。姿态懒散得像是刚从茶馆里出来散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茶香混着竹香,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悠闲得跟周围紧绷的气氛完全不搭噶。
佐助的万花筒飞速旋转,转得跟风车似的。
看不透。
这个男人的查克拉波动,完全感知不到。不是隐藏了,而是根本没有。
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云,就那么自自然然地存在于天地之间。
可他又明明站在那里,呼吸、心跳、体温,什么都没藏。
这种诡异的感觉,比全盛时期的大筒木辉夜更加可怕。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
“博人,退后。”
博人连忙退到佐助身后,手心里的汗已经把苦无柄浸得滑溜溜的。
狼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两人耳朵里。
“宇智波佐助。”他顿了顿,灰眸里带着一种打量老朋友的玩味,“既见故人,为何不拜?”
佐助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想否认,谁特么是你的故人?
可他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那双灰眸看着他,不是看陌生人,而是看一本翻旧了的书,每一页的折痕都了然于心。
这感觉太古怪了,像被人读档了人生。
“你知道我是谁?”佐助哑声道。
狼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掰起手指头:“宇智波佐助,宇智波族最后的族人,木叶叛忍,复仇者,赎罪者,第四次忍界大战的英雄。
断了一臂,也不肯接柱间的细胞,就为了赎当年犯下的罪……
说真的,大蛇丸都没你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佐助的左肩猛地一僵。虽然他已经没有左手了。
“你喜欢一个人走在黑暗里,不告诉任何人。少年背负的东西太多,压得腰都快弯了。”
狼的语气忽然多了一丝别的东西,像冬天里递过来的一杯热茶,“这些压力可你背得动吗?背的太多,让你无法进步,在博人传里沦为了战力背景。”
佐助的万花筒停止了旋转。他死死盯着这个穿灰袍的男人,声音沙哑:“你想说什么?”
狼没有直接回答。他把茶杯放在身旁的石头上,往佐助来的方向指了指:“你见了鸣人,却没跟他相认。”
佐助沉默。
“说明你不想改变未来。”
狼又指指博人,“你带这小子躲躲藏藏,是因为你知道,跟这个世界的人接触越多,带来的蝴蝶效应就越大。
你想回到未来,回去那个属于你自己的时间线,继续当你的支撑之影,继续赎你的罪。”
博人张了张嘴——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读心术都没这么离谱。
“可是——”
狼把手拢进袖子里,灰眸里映着摇曳的竹影,语气忽然一转,“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你们那个世界的过去吗?”
佐助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插进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锁孔里。
狼自问自答,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你认识的木叶,有四代目宇智波镜吗?五代目波风水门活着吗?
宇智波一族灭族了吗?大蛇丸叛逃了吗?那个老银币团藏伏法了吗?
志村一族被取缔了吗?
你见过你那个世界的鸣人用排云掌吗?
见过你那个世界的自己使风神腿吗?”
一连串问题,像一把接一把的苦无扎过来。佐助被扎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脚跟撞上一块石头,才猛地停住。
博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其他人能用嘴遁把佐助叔叔逼退。
“所以——”
狼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个不是你所在世界的过去。
你做再多努力,也改变不了你那个世界的一草一木。因为这不是你的过去,这是另一个故事。”
竹林里忽然安静了。连风都停了,竹叶不再沙沙作响,只有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下来,一地碎金。
佐助的脑子里却像炸开了一锅沸水。
平行世界。多元宇宙。
他不是没听过这些概念——大筒木一族本身就来自外星球,鸣人整天嚷嚷的漫画里什么平行宇宙、时空悖论乱七八糟一大堆。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身撞上。
“你是说——”
佐助喉咙发干,“这不是同一个世界?我那边的鸣人,不会在这里等我。我那边的鼬,也不会在——”
他没说完。
狼替他补完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对。你那边的一切都还在,灭族之夜的血,叛忍路的黑,终结谷的雨,忍界大战的火——全都在。
这个世界无论变得多美好,都洗不掉你手上的血,也擦不掉你心里的疤。
可能在别的世界你佐助还是个大反派统一了忍界,或者被其他人串成自拍杆,激怒了鼬。宇宙无限,这只是诸天火影世界的其中一个走向……所以你大可不必紧张,这里不会改变你的世界。”
佐助的手,终于从剑柄上松开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狼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扔过来。佐助本能地接住。
一块玉牌,温润如脂,上面刻着细密的文字。字体他从未见过,但奇怪的是,那些字的含义直接浮现在脑海里,像刻进去的一样。
“武学推演玉。”
狼说,“里面录了《排云掌》从入门到大成的全部技巧。
你底子不错,但毕竟是正统忍者出身,武功这玩意儿还是得从头补补课。”
佐助愣住了:“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太弱了。”
竹林里又安静了。
博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弱?
宇智波佐助,轮回眼持有者,须佐能乎的驾驭者,终结谷跟七代火影——漩涡鸣人打了个五五开的男人,被一个光脚的灰袍龙套说“弱”?
佐助嘴角抽了抽,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不服?”
狼挑了挑眉,语气像在逗小孩,“你以为大筒木浦式跟你以前打过的那些杂鱼一样?他是大筒木本家的先锋,会使用时间回溯。你的轮回眼虽然强,但在他的时间领域里,也很难彻底击败他。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筒木,连精英都算不上。
未来大筒木的出现,让六道战力成了一个笑话,你要是就这么回去,就是白给。”
博人听到“大筒木浦式”这个名字,脸色瞬间白了。
他记得太清楚了——那群可怕的外星人,简直恐怖。
他们造成的压力让博人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无力。
他可不想再失去同伴、亲人。
佐助的表情也沉了下去。不是因为狼知道大筒木浦式,而是因为狼说这话时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知道他有多强吗?”佐助沉声问。
“知道。”
“那你——”
“放心。”
狼打断他,灰眸里闪过一丝让佐助都感到心悸的光芒,“大筒木,自有人来打。你只需要在这里休整几天,休息休息,然后——”
他的语气忽然放轻了,“去看看你父母,看看你哥哥,告诉他们,你想他们了。”
佐助的呼吸停了一瞬。
看看父母。看看哥哥。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他心里某个生了锈的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的父母,在他七岁那年就死了。他的哥哥,在他十六岁那年也死了。
他用了大半辈子来仇恨,然后又用了小半辈子来赎罪。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他们。
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哪怕不是属于他的双亲。
“宇智波祠堂。”
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明天午时,你父母会去那里祭拜你爷爷。你哥也会去。”
佐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对了。”
狼转身,赤脚踩在落叶上,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博人那小子,让他去找鸣人玩吧。两个鸣人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但骨子里是一样的——都是那种会用脸接螺旋丸的笨蛋。”
博人:“纳尼???这么夸我的废物老父亲嘛。”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狼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像一滴墨融入清水,无声无息。只有最后一句话还在风中飘荡:
“记住,宇智波佐助。故事还没结束,一代还有一代强,只要西红柿还在,诸天佐助有无限未来。”
林间重新恢复了寂静。鸟鸣声重新响起,阳光从树冠缝隙洒下,斑驳如碎金。
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杯茶、那个人,都是一场竹林深处的幻梦。
博人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佐助的衣角:“佐助叔,那个人到底是神仙还是妖怪?”
佐助沉默了很久,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温润的玉牌。
上面的文字在阳光下微微发光,触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他把玉牌收进怀里,转身朝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
“那我们现去哪儿?”
“去看你爷爷和你爸。”
“去看我爸?他一个十二岁的小鬼——”
“去看他小时候,这个世界的他很可爱。”
博人张了张嘴,没再追问。
他跟在佐助身后,走出竹林时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灰袍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站过的地方有几片竹叶还在空中打着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过。
远处,宇智波族地里炊烟袅袅,有人家在准备晚饭。
火影岩上五颗头颅在夕阳下镀着一层温暖的金边,其中最右边那颗——宇智波镜的头像——正对着的方向,恰好是宇智波族地。
更远处,终焉之谷最高处。
狼盘腿坐在无面雕像下,面前的茶杯不知何时又续上了热茶。
他身旁的宇智波刹那挠着头,一脸困惑:“狼大人,您刚才去哪儿了?我好像看见您跟两个人在聊天?”
“见了个故人。”
“故人?谁啊?”
狼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天。
云层很厚,但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正好照在雕像的刀锋上,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端茶的手忽然顿了顿。
天边,一道裂痕悄然浮现。
一只惨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人影闪现,裂缝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狼放下茶杯,灰眸微眯。
“来了啊。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他站起身,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刹那,传信给镜,让木叶备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大筒木的先遣队,快要到了。”
有诗为证:
灰袍赤足隐林间,故人对面两无言。
轮回不识真面目,武学玉牌赠旧颜。
平行宇宙从今释,大筒先遣已临门。
且收旧恨拾新泪,祠堂门外见双亲。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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