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子，恭喜恭喜啊！”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岸边赵老头几人扯着嗓子高声大喊。
硝烟弥漫中，渔船缓缓靠岸，老船工熟练地熄了火。
“江老板，这鲥鱼是先养在船舱里，还是弄回家里养起来？”
如今老船工对江涛愈发敬重，开始主动征询他的意见。
“先养船舱吧，等过会再来弄。”
跳板搭好，江涛踏上岸，踩在熟悉的泥土上，心里那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涛子，恭喜啊！”
赵老头第一个迎上来，满脸堆笑地拱手。
“涛子，恭喜啊！”
铁牛和老张也紧跟其后，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江老弟，新船到家，大吉大利！”
刘主任和高主任跟着下了船，红光满面地向江涛道贺。
“江老板，恭喜啊！”
司机小王也过来凑趣。
“江老板，恭喜啊！”
老船工拱手道喜，他打算搭刘主任的卡车顺路回去。
“爸爸，爸爸，恭喜恭喜，大吉大利！”
江招娣领着几个小丫头，在林月柔的示意下，嗓门清脆地说着吉祥话。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老邹给的鞭炮多，铁牛可劲儿地放，恨不得把整条江都震响了。
一时间，江边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滨江村的村民听见鞭炮声，纷纷从田埂上、院子里跑了出来。
“哪来的鞭炮声？”
“好像从江边传来的，去看看！”
人越聚越多，一路叽叽喳喳地走过来，就见江边停了一艘墨绿色的大船，在阳光下威风凛凛。
“哎呀，这大船真气派！”
“这是哪儿来的船啊？”
李支书也在人群之中，伸长脖子往里瞧。
赵老头欢喜喊道：“涛子买的大船！”
“涛子？涛子买船了？”
“这也太厉害了，这得多少钱啊？”
“别管多少钱，涛子肯定买得起！涛子真有出息，这可是咱们滨江村头一份！”
“涛子，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江涛笑着抱拳回礼，看着一张张淳朴的脸庞，心里暖洋洋的。
“招娣！”
“爸爸，我在呢！”
“去老邹那儿，买几包糖分给大伙儿，一人一把，沾沾喜气！”
江涛从兜里掏出最后五十块钱递过去。
“得令！”
江招娣接过钱，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拉着妹妹就要跑。
“我去我去！”
铁牛自告奋勇，抢先往小卖部跑。
江招娣没跑得过，只好作罢。
不一会儿，铁牛拎着两大包水果硬糖回来了，挨个分给围观的村民。
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们也笑呵呵地接过，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吉祥话。
“江涛啊，这船买得气派。你这动静闹这么大，大伙儿都来了，你收不收人情啊？”
李支书笑呵呵地开了口，话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是啊，这收不收人情啊？”
村民们小声议论起来。
村里头收人情可是有讲究的。
大家都不富裕，平常遇到送人情都要东拼西凑。
何况涛子买船这事来得太突然，很多人家里都没什么余钱，攒那三粮五钱就已经很吃力了。
听李支书提这茬，都竖起耳朵，想听听江涛怎么说。
林月柔站在稍远的地方，心里有些尴尬。
家里就两只鸡，一只鹅，以及鸡蛋鹅蛋，满打满算也就两桌的量。
要是真收了人情，这饭可怎么吃啊？
江涛哈哈一笑，“李支书，我也不知道买船收不收人情，这前面也没个借鉴。大伙儿能来，就是给我江涛面子！人情就不收了，等将来新房上梁再收不迟！”
“哈哈哈！”
村民们一听，顿时哄堂大笑，纷纷点头称是。
这下不用犯愁了。
李支书也乐了，“你小子，这都不收人情，行啊，等你家楼房上梁我们再送吧。”
“涛子，到时可别怪我们空手来啊！”
人群嘻嘻哈哈地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相熟的还在岸边看热闹。
江涛领着刘主任、高主任，司机小王还有老船工往家走。
一进门，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赵老太正忙着往桌上端菜，铁牛娘在厨房里烧火，忙得脚不沾地。
“月柔，辛苦了。”
江涛看着满桌子菜，心里一软。
他这买船属于临时起意，提前也没个准备，可林月柔竟张罗得这样妥帖。
“不辛苦。”
林月柔笑笑说，“都亏了赵婶和大娘帮忙，只是家里菜不够，也没法去镇上，还是他们赞助的鸡鹅……”
赵老太端着菜出来，听见这话，笑得满脸褶子。
“月柔啊，我家老头子经常在你家吃饭，这点小事算什么？”
说着，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上次捞螃蟹来帮忙，在江涛家吃了一顿，回去念叨了好几天。
今天又能吃上涛子家的饭了。
“是啊月柔，”
铁牛娘也从灶膛后抬起头，憨厚笑道，“乡里乡亲帮忙是应该的。”
“赵婶，大娘，辛苦了。”
江涛心里记下了这份情，转身又张罗起来。
“两位哥哥，老师傅，小王，赵叔、张叔、铁牛，你们快入座，我再搞几道菜……”
“老弟，这么多菜还搞什么？”刘主任连忙阻拦。
高主任也劝道：“是啊，涛子，别折腾了，这么多菜吃不完。”
林月柔也在一旁使眼色。
家里是真没菜了。
江涛神秘一笑，“刚捞上来的鲥鱼，能不搞点犒劳自己吗？那玩意儿在船里养着呢。”
“鲥鱼？！”
刘主任和高主任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矜持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哎呀！都差点忘了，那必须搞啊！”
刘主任一拍大腿，“那可是长江三鲜之首！赶紧的，老弟，这顿饭要是没有鲥鱼，那都不叫庆祝！”
“对对对，赶紧去拿！”
高主任也急了，“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江涛看着这两位刚才还装模作样劝自己别折腾的老哥，此刻馋得跟个孩子似的，忍不住笑了。
“行，那你们先吃着，我这就去拿。”
这鲥鱼一上桌，今晚这顿庆祝宴，才算真正圆满了。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我也去！”
刘主任和高主任谁也不肯落下。
“江老板，要不直接把鲥鱼弄回家养吧？”
老船工也跟着出了门，边走边提议。
“什么鲥鱼？”
赵老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什么鲥鱼啊？”
老张和铁牛也是一脸茫然。
江涛笑着将自己捞到两百多斤鲥鱼的事说了。
几人听完，顿时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百多斤鲥鱼，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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