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组长走后,胡步云和郑国涛并肩走出小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国涛省长,方组长的话,你也听到了。”胡步云开口,语气平淡,“省管县那个事,确实是我跟你沟通不够。这是我的问题,以后注意。”
郑国涛推了推眼镜:“步云书记,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先跟你沟通,再上政府常务会。程序上是我没走对,跟你没关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有时候,话说多了反而是负担。
点到为止,心照不宣,就够了。
巡视组离开后的第三天,省委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召开全省干部大会的通知。
时间定在一周后,地点在省委礼堂。参会人员包括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领导班子成员,省法院院长、省检察院检察长,各地市党委书记、市长,省直各单位主要负责同志,部分省属企业、高校主要负责同志,以及部分基层代表,总共将近五百人。
通知里明确写了会议议题:“传达巡视组反馈意见,部署整改落实工作。”
这几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北川官场的池塘,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漠不关心,有人摩拳擦掌。
程文硕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关于打击跨境赌博专项行动的汇报材料。
他把通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胡步云。
“书记,这个会……我去不去?”
“你是副省长,当然要去。”
“我不是说这个。”程文硕压低声音,“我是说,会上会不会点我的名?恒泰那个事,刘金印和刘质慧死在监狱里,虽然手续齐全、程序合法,但万一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胡步云打断他:“你做贼心虚是吧?程文硕我告诉你,恒泰集团的事,跟你没关系。刘金印和刘质慧死在监狱里,那是监狱管理局的事,不是你公安厅的事。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你要是心里有鬼,更不用怕,因为你怕也没用。”
程文硕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讪讪地挂了电话。
于洋飞倒是很兴奋。他拿着通知,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然后给龚澈打了个电话。
“龚主任,这次大会,胡书记的讲话稿谁写?要不要我帮忙?”
龚澈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于主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讲话稿的事,曹秘书长那边已经安排了,不用你操心。”
于洋飞嘿嘿一笑:“那行那行,我就是问问。龚主任,你说这次大会,胡书记会不会点我的名?表扬那种?”
龚澈忍住笑:“于主任,你最近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有没有,我戒酒了。我就是问问。”
“于主任,你好好准备一下,会上可能要你发言。试点县的事,你们浩南经开区的新郑县是试点之一,到时候可能要你表态。”
于洋飞一听,更兴奋了:“真的?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龚主任,你帮我问问胡书记,发言的时候能不能多说几句?我肚子里憋了好多话想说。”
龚澈没再理他,挂了电话。
大会在省委礼堂举行。五百人的礼堂,坐得满满当当,黑压压的一片。
主席台上坐着省委常委、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省政协主席。胡步云坐在正中,左边是郑国涛,右边是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戚福民。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名牌、茶杯和一份厚厚的材料。
大会由郑国涛主持。他先介绍了巡视组反馈意见的基本情况,然后请胡步云讲话。
胡步云站起来,走到发言台前,没有拿稿子,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全场。
五百人的会场,鸦雀无声。
“同志们,专项巡视组在北川工作了三个月,给我们指出了一系列问题。这些问题,有的在省委班子层面,有的在省直部门层面,有的在地市层面,有的在县乡层面。不管在哪个层面,都是北川的问题,都是我们大家的问题。巡视组指出的问题,我归纳了一下,主要有这么几条。”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省委班子在重大决策上存在‘议而不决、决而不行、行而不实’的现象。常委会上讨论了好几轮,就是定不下来;定下来的事,推不动;推得动的,落实不到位。这是领导层面的问题,我作为省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负主要责任。”
会场里有人低头记录,有人抬头看着他,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若有所思。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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